生舊叉燒好過生你:談原生家庭的集體塑形與找回你真正的人生
不知道為什麼,華人的社會裡似乎一直缺乏讚許小朋友的傳統,反而批評、侮辱和責罵的方式就層出不窮。看古裝武俠劇時,你總會見到有些角色習慣謙稱自己的仔女為犬兒犬女;而來到現代,香港人最有代表性、最耳熟能詳的一句,必定是生舊叉燒好過生你。在成長的路上,無論外人怎樣讚你,父母很多時第一時間就會幫你擋開,一邊說你哪有這麼厲害,一邊好怕你會因為被讚而變得驕傲、變得不聽話。
現在回看這些過去,並不是叫你去怨恨自己的父母。因為很多時候,特別是上一代,生活逼人,他們對於如何教育小朋友根本沒有概念,往往只能沿用他們父母留下來的那一套。他們以為夠狠、夠嚴厲就是為你好,也認為這個世界只有一個方法去教仔,就是按照他們自己經歷過的苦難去判斷。只要能令你聽話、照著他們的方法去做,有時什麼難聽的話都講得出口,直到你漸漸放棄做自己,成為他們想像中那個安全的形像。
實情是,原生家庭的照顧者,可能對他們自己的生命也感到非常迷失,在這種情況下,他們又怎能指引你清醒又開心地下做自己呢?甚至在他們的觀念裡,做自己是一件很不切實際、很危險的事。如果你扮演不到一個社會認為成功的角色,他們就會覺得你大件事,而對於某些抱著養兒防老觀念的人來說,更會覺得這是一整家人的失敗。
今天談起這些事,其實是想陪伴你一起回憶,到底有幾多觀念是原生家庭強行灌輸給你,而你在不知不覺中選擇接受了的?你分不分得出,在目前的日常生活裡,哪些是你自己真正的意願,哪些只是你為了迎合長輩而選擇扮演的性格?
那些被灌輸的觀念,很多時都在要求你必須成為一個願意違背自己意願、只為了照顧屋企人而活的人。我們必須擁有一個社會認為是成功的形像:讀書要厲害、畢業搵份好工或創業、有錢有樓、搵個門當戶對的人結婚生仔,然後你的下一代又繼續重複這個讀書、賺錢、買樓、生仔的循環。
有很多人為了勉強自己去跟從這套模具,內心早已痛苦不堪。在這些聽話的形像背後,心裡面往往累積了好多被壓抑的情緒:不孝、憤怒、失敗感、不安、背叛、孤立、甚至是對世界變得冷漠與無感。
我明白,提起這些並不是想故意挑起大家的痛苦。而是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忘記了,小時候曾經有過這些受傷的感受。當你把這些壓抑帶到今天,在每次逼自己去扮演某個合格角色的時候,你內心就會產生巨大的拉扯與痛苦。你忍不住會問:到底這個人生是不是屬於我的?我是否正活在別人的人生裡?
容許自己停一停,嘗試去分辨一下,邊些是被灌輸的觀念,邊個才是真正的你。既然以前在弱小的時候,你為了生存而選擇扮演了這個順從的角色,那今天已經長大的你,絕對有能力去選擇不再扮演這個角色。任何時候想要重新出發,永遠都不會太遲。溫柔地剝開長年累月建立的防禦系統,去感受那些以前不容許自己擁有的感覺,撇開所有的恐懼,去看看真正的你到底是什麼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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